自從村內各大長老開完會議後,隔了四天,普奇就從洛林城回來了。但是由於格蘭家族長離奇死亡的陰霾,村民們並沒有如往常一般盛大歡迎,指草草準備了幾桌還算豐盛的餐宴給歸來的人享用。雖然氣氛熱鬧,但眾人仍相當有默契的避諱談及格蘭家的私事,就算有意見也不敢在公開場合大聲討論。
  拜克高原上的葬禮十分隆重且簡便,沒什麼繁瑣的儀式,只規定必須由至親的家屬親手為死者下葬。自然地格蘭家的暫時代表首推普奇,身為次子,他有權負起照顧十個弟弟的職責,其中未成年且尚需看顧的就有五個。一夕之間所有的擔子全落在普奇肩上,壓力過大的結果使得原先脾氣就已十分暴躁的普奇更像吞了炸藥般陰晴不定,整個格蘭加上上下下都被他弄得戰戰競競,除了向來沒什麼性子的米勒之外。
  一早,普奇又為了個女僕打破花瓶而大為光火。其他人能閃則閃,深怕下一個被強風掃到的受害者就是自己。而年紀最小的幼弟被嚇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奔進五哥米勒的房間,窩進五哥懷裡在衣襟上胡亂抹一通。
  「努涅茲……」米勒無奈地看著伏在自己胸前賴著不走的四歲弟弟,才剛換好的衣服這下又髒了。米勒咳了幾聲,果然上次的風寒又復發了?腦袋昏昏沉沉,還有些暈眩,看來又得上老諾那兒一趟。
  「努涅茲,起來。你壓得我快喘不過氣了……咳!咳咳…咳咳咳咳……」
  努涅茲有些不情願地滑下五哥的大腿站到一旁,小手卻仍死抓著米勒衣襬不放,生怕他會突然消失似的。嘆口氣,米勒從椅上起身,踱至桌前倒了杯水。
  「又怎麼了?」
  其實用膝蓋想也知道,鐵定又是他那火爆脾氣的二哥對下人大發雷霆,只不過他想聽聽這次的原因是什麼。
  「瑪它姊姊把放大廳的大花瓶不小心撞倒了。」努涅茲抽抽咽咽地說:「二哥很生氣就吼她。」
  「然後?」飲盡杯中的水,米勒為自己再倒了一杯,兩際又抽痛起來。
  「然後瑪它姊姊就嚇得跌在地上,花瓶就破了。」努涅茲比手畫腳地解釋。「然後二哥又兇瑪它姐姐,瑪它姊姊就哭了。」
  「就這樣?」米勒皺起眉心。怪不得,一大早吵吵鬧鬧。
  「就這樣。」點點頭,又點點頭,努涅茲很認真的看著五哥。
  「二哥又不是在罵你,你哭什麼?」看著小弟臉上還掛著兩條淚痕,米勒不禁覺得好笑。別人被罵哭了,你這小鬼湊什麼熱鬧啊?
  「因、因為二哥兇,我…我幫瑪它姊姊哭。」努涅茲噘起嘴。
  瞧瞧,這什麼歪理,還幫別人哭來著。米勒一手撫著額,又好氣又好笑。
  「夠了。現在,第一,擦乾你的鼻涕眼淚,那兒有毛巾,別抹我衣服上;第二,閉上你的嘴巴,不許再抽抽咽咽的。」
  努涅茲拉過一旁的毛巾,在臉上用力擦了擦,安安靜靜的坐在木椅上。米勒走到牆角,將房內的爐火又挑旺了些。怪了,明明已穿了皮襖又燃了壁爐,為何他還是覺得冷,難不成自己又病了?看著一臉無辜的努涅茲,米勒這回又心軟了。本來這事他不想管,反正過幾天就沒事了,唉……
  「你喜歡瑪它小姐?」
  「嗯。」努涅茲點頭如搗蒜。
  「要一起去嗎?努涅茲。」他向弟弟伸手。
  「嗯。」努涅茲隨即溜下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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